COVID-19 火燒連環船 ── What’s Next?

火燒連環船

前言

肺炎疫情至今已感染全世界約17萬人,造成超過6千人死亡。歐美疫情目前還在加速惡化,看不到緩和的跡象,同時也狠狠打擊全球經濟和股市。繼火速降息兩碼後,今天FED直接降息至零利率,並啟動7000億美元的量化寬鬆。

過去幾年的大牛市很多人什麼都不懂也能賺錢,但最近幾周就把過去幾年的獲利全吐了回去,甚至還倒賠。在市場混亂中冷靜思考就顯得格外重要,下面這些是從中國疫情爆發起我個人的一些想法和操作,很不幸地,之前說的在短時間內快速成真,情況惡化速度超乎想像。建議往下閱讀前先讀過這幾篇,會更能明白整個思考脈絡。

【疫情初期的一些思考邏輯】https://reurl.cc/62g84y

【Howard Marks 最新備忘錄摘要】https://reurl.cc/9Ezl9a

【疫情帶來的空前混亂】https://reurl.cc/MvvGe3

【歐洲人為什麼不戴口罩】 https://reurl.cc/Nj6N06

【巴菲特談油價大跌和疫情】https://reurl.cc/kd0p6K

 


 

疫情快速惡化

雖然之前根據自己在歐洲生活多年的經驗,我就預料到疫情如果傳到歐洲會大爆發,但我沒想到歐洲人面對生死存亡還如此豁達,簡直蘇東坡再世。西班牙前幾天宣布封城,樂天的西班牙人卻是決定放飛自我,跑到全國各地出遊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連政府都能夠如此無能,最誇張的英國直接放棄治療,直接跟人民說,感染人數太多了我們直接投降,請準備好跟你某些親愛的家人道別,等60%的人都感染了英國就能有群體免疫。他們的祖先、英國生物學家達爾文看到自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的演化論在此時被發揚光大不知作何感想。

有這樣的人民和政府,也難怪疫情爆發速度如此之快。目前義大利全國封鎖後情況依然繼續惡化,確診人數來到約兩萬五千,死亡人數約一千八百。西班牙、德國、法國、瑞士等國確診人數也急速上升。

我之前有提過為什麼歐洲人不戴口罩。今天一位瑞士朋友傳訊息給我,聊了之後才發現,歐洲除了文化關係不喜歡戴口罩以外,現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 有些人驚覺事態嚴重,但想戴口罩也沒得戴。

口罩這種價格低廉又沒什麼技術性的產品,在全球化的浪潮下當然也是由勞動力便宜的亞洲工廠生產。也就是說,歐洲的口罩都是進口的,現在各國禁止出口口罩,歐洲根本沒有辦法自己生出口罩來。甚至在第一線的醫院,口罩數量也快速消耗中。醫護人員如果也無法得到妥善保護,情況會是雪上加霜。

太平盛世時,已開發國家享受全球化帶給他們的無限好處,一場肺炎疫情卻意外揭露全球化可能帶來的致命缺點。或許疫情過後川普的「Made in USA」計畫真能推動得順利一些,當然前提是他還能選得上。

談到美國,先看看下面兩張圖。

2.27 confirmed cases in US
2/27 美國確診人數分布圖
3.14 confirmed cases in US
3/14 美國確診人數分布圖

 

在兩周時間從少數幾州變成全國淪陷,確診案例直線上升至3500人,結果加州迪士尼閉園前的最後一天居然大爆滿。或許這對持有迪士尼股票的人來說算是損失慘重中的一點小小安慰吧……迪士尼樂園的魅力強大到讓人甘冒生命風險也要去玩。 (但現在想進場買迪士尼股票的人最好要思考清楚,迪士尼的樂園、電影等營收直接歸零,旗下的電視台廣告收入必定也大受影響,而疫情目前還在快速惡化中。)

 

金融市場大混亂

巴菲特上週接受採訪時說,他認為油價大跌和肺炎疫情加起來就像一記組合拳,但1987和2008更嚇人。雖然我向來不懷疑偶像巴菲特說的話,但看到這新聞時我就覺得這次恐怕巴菲特要錯了。

之前的貼文中有說過,比起2008是從金融業開始爆炸波及到其他行業,這次的肺炎疫情是全球範圍的無差別攻擊。

這兩者的差別在於,美國金融業出事雖然也會大幅影響到全世界其他產業、公司,但會是逐漸往外擴散,而且也不至於讓所有經濟活動全面停擺;人們勒緊褲帶,球賽照看、啤酒照喝、日子照過。相反地,疫情則是對所有行業無差別攻擊,在疫情嚴重的地方幾乎所有經濟活動嘎然而止。

對各國政府來說更難的是,這次想靠貨幣或財政政策拯救經濟只是治標不治本,只要疫情持續惡化,需求就沒有恢復的可能。

從二月底到現在美股經歷了驚滔駭浪,崩跌的速度創下歷史紀錄,超越1929大蕭條和1987崩盤。

 

stock crash
2020 美股下跌速度創歷史紀錄

 

S&P 500 9天波動率指數VIX9D突破100,同樣創下歷史紀錄。

VIX9D
VIX9D 創歷史新高

 

最近除了股市大跌,被視為避險資產的黃金、債券等也都跟著大跌。這反映的是市場現在只想要現金、只想要流動性。流動性風險關鍵指標FRA-OIS Spread大幅飆升,為金融海嘯後新高,信貸和融資市場出現危機。世界上好像變成只有兩種資產:現金和其他。現在會有很多人開始喊 Cash is King。但其實眼光放遠一點看,現金也不安全,因為量化寬鬆代表貨幣又要貶值。

 

FRA-OIS spread
FRA-OIS Spread

 

今天FED直接降息至零利率並啟動7000億美元量化寬鬆,能夠短暫緩解流動性風險,但疫情戰線一拉長還是無法阻止大規模的減薪、裁員、倒閉潮。

 

What’s Next?

全球化和便捷的跨國交通把所有國家像連環船一樣都綁在一起,經濟上和防疫上都是。 任何一艘船著火,便會殃及到其他船隻。

So, what’s next?

在生活層面,目前看來歐美的情況很不樂觀,多數國家沒有強力的防疫措施,人們也不戴口罩或是沒有口罩可戴,生死一切隨緣。歐美如果有國家確診人數超過中國不會是件令人意外的事。

大家應該要及早為可能的疫情擴散做準備。有句話說「不怕神對手,只怕豬隊友」。雖然台灣防疫有成,但地球村只要有一個像英國那樣佛系防疫的豬隊友,病毒就會持續擴散,面對全世界四面八方而來的病毒,疾管署這麼久以來的努力恐怕遲早也會泡湯。昨天跟今天大增的14例就全是境外移入。

在經濟層面,大部分歐美人沒有儲蓄的觀念,很多人過著paycheck to paycheck的生活。面對疫情,西方社會將顯得比東亞更脆弱。但即使東亞疫情和緩,東亞國家的經濟也無法獨善其身,連鎖效應很快會擴散到這邊來。

今年的畢業生可能會成為金融海嘯後最倒楣的一屆。22K和無薪假就是當年金融海嘯的產物,而現在放無薪假的人數正在暴增。即使是內需型的公司,受大環境影響,在投資和招聘上也會趨向保守。

可以預見的是,直到疫情結束後一段時間,非必需消費都會大降,尤其是像旅遊或是iPhone之類比較高額的支出。因此,如果你持有的公司賣的是非必需的商品或服務,比如上面提到的迪士尼和蘋果,要有接下來幾季財報都很難看的準備。

至於手上有錢能投資的人該怎麼做,上一篇Howard Marks備忘錄文中有清楚說明,投資人能做的就是評估價值和價格的關係,並在下跌時分批買進。這篇我想再補充一點,疫情會拖多久沒人知道,公司價值和價格的關係也因此變得極難評估,投資人可以設想一下幾種可能的情境,為每一種情境進行深入分析後再做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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