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波克夏股東會 Berkshire Hathaway Annual Shareholders Meeting

波克夏股東會每年都吸引世界各地崇敬巴菲特和芒格的粉絲們蜂擁至奧瑪哈這座小城,往年最高是四萬兩千人,今年似乎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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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東會從星期五中午十二點開始的shareholder shopping day揭開序幕。原本從歐洲獨自飛到Omaha參加的我很幸運地在波克夏總部大樓時認識了新朋友,一位是已退休的價值投資前輩,退休前掌管一百億美金,另一位是遠從新加坡飛來的年輕人,之前在香港的投資銀行工作。後來我們一起到會場CenturyLink Center,十點多就已大排長龍。如果你事前沒有先拿到股東證也可以現場領,只要出示股東證明就可以(如股票帳戶的截圖),一人可領四張。會場內都是波克夏旗下的公司,例如Dairy Queen、Coca Cola、Brooks、See’s Candies、GEICO、BNSF、Clayton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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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中我最喜歡的是這面牆,上面寫著 “The best investment you can make is in yourself." 巴菲特在他配音的巴菲特百萬富翁俱樂部中每集都是以這句話做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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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hopping Day中有兩件意外的收穫。我獨自閒逛時忽然Ted Weschler雙手各提一袋東西滿頭大汗從我面前走過,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沒來得及做反應,只能呆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不過說也奇怪,身為巴菲特手下的兩位投資大將之一,現場卻似乎沒人知道他是誰。幸運的是後來逛一逛他又出現在我眼前不遠處,我看到馬上興奮地跟同行的前輩及友人喊"Ted! Ted!",這次有兩三個人在跟他聊天拍照,所以我們也上前加入他們。Ted感覺是個和善的人,而且也滿幽默的,看到我手機就說: “Oh it’s not iPhone!" 巴菲特在去年CNBC的訪問中有提到買蘋果股票是Ted和Todd兩人其中一個先買了十億,他覺得很喜歡,於是加碼一百億。在訪問中巴菲特沒透露是哪個人買的,現在我終於知道了。我比較低調一點,所以就不放合照了,想知道Ted Weschler長什麼樣子的人可以自行google。

第二個意外的收穫是拿到影響力作者Robert Cialdini的簽名。這本書是心理學的經典必讀好書,印象中查理芒格推薦過,內容可以看我以前寫的這篇閱讀筆記。我大概十年前買了中文版的來讀,之前也在網路上看了他的第二本Pre-Suasion,所以我並沒有在現場買他的書。好在剛認識的同行友人沒看過,在我強力推薦下他就買了,作者幫他在書上簽名並合影留念,還多簽了一個他在雜誌上發表的文章,友人就將這帶有簽名的文章送我。後來在飛機上讀了一遍,內容差不多就是影響力一書的精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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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場中認識了一對中國情侶,男生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目前在紐約的銀行工作,也熱衷價值投資,女生的偶像是查理芒格,特地從上海飛來參加此次的股東會,在現場還買了一本很厚的原文精裝版窮查理的普通常識(Poor Charlie’s Almanack),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偶像是94歲老人的年輕女生。後來聊一聊拿手機出來加微信,我手機桌布是巴菲特,對方手機桌布是查理芒格,哈! 我其實頗羨慕那位男生能有同樣也喜愛芒格的女友。對投資有興趣的女生很少,會以87歲和94歲老人為偶像的女生更是鳳毛麟角,如果能找到這樣的另一半是一件多幸運的事啊。

Shopping結束後我們到巴菲特最愛的牛排店Gorat’s吃晚餐,到的時候還沒五點也是滿滿的人在排隊。友人點了巴菲特最愛的T-bone,我點了羊排,前輩點了威士忌牛排,口味都不錯。吃飽後我們到巴菲特家外面去逛逛,他的家一點也看不出來是超級富豪的家,和旁邊的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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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是股東會的重頭戲。我早上四點起床,還沒五點就到會場排隊,此時天都還沒亮,沒想到現場已至少有上千人在排,還有不少人自帶板凳。在排隊時前前後後又認識了一些同好,同樣都是不辭辛勞跨海飛來的粉絲。七點一到,眾人湧入會場搶好位子。我排隊的位子算在前段,不過還是沒能佔到最下層觀看巴菲特和芒格視野最佳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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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東會照例都會先放一段開場影片,這部分是網路直播也看不到的。今年的影片主軸是巴菲特和拳王Mayweather互看不爽要對打,巴菲特為了準備比賽還先跟LeBron James打籃球、跟阿諾史瓦辛格在重訓室健身,內容非常搞笑,Katy Perry也有在影片中客串演出。當然影片中也少不了大量自家旗下公司的廣告,以及巴菲特的好夥伴芒格和比爾蓋茲。影片還嘲笑了一下芒格在Daily Journal股東會時花了近三分鐘才打開See’s Candies花生糖的包裝盒,結果影片結束後巴菲特出場馬上又虧了一下芒格,說芒格大部分的事都做得比他好,但…(快速打開花生糖的包裝盒拿給芒格吃)。

接下來股東會中的內容都可以在網路上看到。在直播中比較難注意到的是現場中國人非常多,提問的大約也有一半是中國人,我旁邊就坐了一排中國投資公司過來參加的團。聊天時那位大哥告訴我,在中國做投資的如果不來參加波克夏股東會感覺好像不入流似的,所以一定要來。的確現場可以看到很多是中國公司組團來的,提問時也有幾個中國人感覺是為了給自己公司打廣告增加曝光度。不過我覺得其他國家會組團來波克夏股東會的應該是少之又少,能將價值投資和巴菲特與芒格的智慧普及到中國讓更多人受惠也算好事一樁。

巴菲特和芒格的回答跟往常一樣是充滿幽默與智慧。今年芒格比較多話,不像以往幾乎都是在巴菲特講完後說 “I have nothing to add.",反而是巴菲特說了一次"I have nothing to add."。我覺得最幽默的一次回答是關於蘋果的問題(影片4:39:50)。

Q: You’ve praised Jeff Bezos but never bought Amazon, and you’ve doubled down on Apple. Can you tell us what it is about Apple? And given your sometimes critical views on buybacks, do you think Apple would do better spending a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on buybacks or buying other productive businesses the way you have generally preferred? A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is a lot of money.

Buffett: I used to think so.

世界上還真沒幾個人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巴菲特說了蘋果很多好話,芒格則是大力稱讚中國,也說中國有好的投資機會,他自己就在中國投了一些公司(應該是李祿幫忙投的)。另外有很多是之前在演講或訪問中多次回答過的問題,例如加密貨幣和資本配置,在此就不一一贅述。個人覺得芒格在巴菲特講話時吃花生糖喝可樂有種莫名可愛的喜感。


第三天早上波克夏的活動有5K慢跑,之後在旗下的Borsheims珠寶店有股東限定的早午餐和shopping活動,購買一定金額以上巴菲特會親自為你服務。中午過後巴菲特和比爾蓋茲到珠寶店打橋牌,原本預計要打桌球結果不知為何沒來,讓大家白等了數小時。在等待時旁邊剛好又是一位上海來的投資公司前輩,跟他請教了對近期在大陸崛起的今日頭條、快手、抖音以及A股入摩的看法,學到一些原本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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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

  1. 股東會期間活動幾乎都要排隊。回家後看Yahoo記者採訪股東會當天排隊門口前的第一人,他說他三點就來排了。我跟他的差距接近兩小時。最後一天巴菲特預計下午一點打桌球,我十一點去兩邊座位都已坐滿,只能佔據站位第一排。雖然巴菲特最後沒來,但我體會到總有很多人比你更渴望、更有決心獲得某些事物,想要在人生中佔個好位子,就要做出超越他人的努力和犧牲。
  2. 波克夏股東會是認識同好、向他人學習的好機會。這次很幸運能認識那位以前掌管一百億美金的投資前輩,他很樂意和年輕人分享,教我們投資和做人處事的道理,一天下來收穫良多,除了深感自己還遠遠不足,我個人的投資想法也產生不小影響。此行在下榻的旅館和各活動中還認識了一些香港、大陸、台灣、美國、印度、新加坡同樣以巴菲特和芒格為偶像的朋友,相信未來有機會再次在Omaha相遇。
  3. 前輩集中投資的公司就是巴菲特喜歡的那種公司–可持續的護城河、強大的定價能力、客戶黏著度高。我目前投資的方式比較像Howard Marks或年輕時的巴菲特,以買便宜股票為主。Howard Marks說,"Investing is not about buying good things, it’s about buying things well." 強大的好公司有一個普遍的缺點,就是估值往往都很高,很少出現撿便宜的機會,而且這樣的公司有無數的分析師、投資人在追蹤,你怎麼有自信自己會比其他人了解這家公司? 注重風險的我傾向避免為任何公司付出過高的價格。此外,便宜但不一定是好公司的股票事實上也能夠帶來高報酬。舉例來說,2017年美股最熱門的FANG中最高的漲幅是56%,中國最強的阿里和騰訊漲幅則是96%和115%,我曾經在部落格文章中透露過且實際有重倉的去年第一大持股Safe Bulkers,從任何角度來看都跟FANG、阿里和騰訊完全沒得比,航運公司不僅沒定價能力也沒護城河可言,但它一年不到就為我帶來比上述所有公司更高的報酬。所以說何必非要買那種強大的公司呢?我之前一直是這麼想的。但近日思考過後,我覺得自己很懶得交易,且有比他人強的耐心,應該更適合買進有強大護城河和定價能力的公司然後長期持有。以0.5元買進價值1元的普通公司,賺的是那0.5元的安全邊際,普通公司的價值不隨時間增長,所以等價格回到接近1元時就該賣出,尋找下一個標的。買進好公司就不是這樣了。通常好公司估值較高,假設以1.3元的價格買進現在價值1元的好公司,短期內是有虧損的風險,但長期來看好公司的價值會隨著時間增長。倘若你現在睡了一場五年的覺,醒來時好公司可能已經價值4元、5元了,但普通公司還是只價值1元、或甚至已經不存在。巴菲特說過,時間是好公司的朋友,壞公司的敵人。當然,前提是你確定好公司真的是有強大耐久的護城河的好公司。雖然付出的價格絕對還是決定報酬的最重要因素,在考量了自己的個人特質後,我想今後會調整一下自己的投資組合,納入多一點強大的好公司。
  4. 前輩說對價值投資人來說紀律是很重要的,此外還要有正確的觀念、要廣結善緣、有好的老師、同儕,到一定階段還要培養一些後輩來幫忙。我覺得自己在這些方面近幾年有長進,但還有不小的進步空間,尤其是紀律和廣結善緣我還得再多加努力。如果看完我的部落格文章覺得跟我有類似想法的人,歡迎一起互相切磋求進步。
  5. 股東會期間有很多單位舉辦投資餐會,中美皆有,感覺是拓展人脈和視野的好機會,可惜今年我太晚看到,想訂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以後如果再去要事先好好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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